第10章 第 10 章 臉上騰地一下起了層熱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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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明鳶最終還是脫了。
謝隐舟知道她臉皮薄,在她磨磨蹭蹭解衣帶的間隙,早早轉過身去,面朝牆壁,背對着她說:“脫好了趴下就行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,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。
謝隐舟心裏了然,這是脫好了,不好意思開口,叫她回頭呢。
她轉過身。
入眼一片白花花的,刺得她眼前一暈,又“唰”地轉了回去,臉上騰地一下起了一層熱氣。
不為別的,盛明鳶脫得太乾淨了。她忘了說不用脫下身衣物了。
一時間,謝隐舟覺得自己的臉比盛明鳶燒得還燙。
她微微側過身,用餘光摸起一件衣服,胡亂蓋在那片晃眼的圓潤上,這才敢把目光落回去。她伸手沾了酒,落在盛明鳶背上,開始一下一下地擦拭。
好在酒的度數不低,能用。這世道能有這樣的高度酒,倒也挺讓她意外的。
掌心下的肌膚滑膩如脂,白得像上好的瓷器。
不愧是打小養尊處優長大的人,跟謝隐舟這種市井裏摸爬滾打的完全不同。原主的手上全是粗糙的繭子,沒擦幾下,盛明鳶的細膩的肌膚就被磨得泛起一片紅。
盛明鳶把臉埋在枕頭裏,羞得不敢擡頭。她既怕謝隐舟是騙她的,等她脫乾淨了就撲上來欺負她,又怕自己真就這麽死在這鄉野犄角旮旯裏,無人知曉。
不過好在現在看來,謝隐舟似乎沒騙她。但她粗糙的手,還是讓盛明鳶吃了好大苦。
“疼!”她悶悶地哼了一聲,聲音從枕頭裏傳出來,又軟又啞,“你能不能輕一些……”
謝隐舟怔了怔。
目光落在眼前那片白花花的脊背上,又落在半掩于被褥間的圓潤弧度上,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。她咽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了滾。
真是怪了。她明明不是同性戀的,怎麽就起了些奇怪的反應?
牙也有些癢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指,又盯着盛明鳶背上被自己磨出的紅痕,腦子裏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。
難不成她其實是個同性戀?只是以前沒遇到過漂亮、身材又好的?
“我的手糙,你等我想想辦法。”她看着盛明鳶發紅的背也有些擔心,畢竟是酒精,要是把背磨破了,肯定會很疼。
但屋子裏環顧一圈,還真沒有個算是柔軟的東西,她的衣服都是些粗布,唯獨能夠給盛明鳶用的,也就是她那件小衣和內褲了。
盛明鳶為了隐藏身份,在原主撿到對方的時候就穿着粗布麻衣,唯獨內衣是上好材質的蜀錦。
謝隐舟的手朝盛明鳶的小衣伸去,又放在碗裏沾了酒,盛明鳶偏頭看着,真不知道為什麽謝隐舟總是和她小衣過不去,卻也沒說什麽。她知道整間屋子也就這個小衣擦在她身上,能讓她接受了。
又擦了好一會兒,盛明鳶也覺得自己似乎頭腦真的清醒些許,才知道原來謝隐舟真沒騙她。
她回頭看向身後的謝隐舟,見她雖然還在擦着,頭卻沒有看向自己,目光落在別處,神色如常,竟讓盛明鳶覺得她是守禮數的君子。
她真的搞不懂這個人了。
“盛明鳶,一二三,你再選一個數,仔細想想,可千萬別選錯了。”
謝隐舟又在問她沒頭沒腦的話了,她甚至都有些懷疑,謝隐舟是不是會數術,整天拿她來算卦問事。
“三吧。”盛明鳶仔細盯着謝隐舟的表情。
忽然,謝隐舟平靜的臉上出現一絲波瀾,不明顯,但從她眼底能看出她眼前一亮。
然後謝隐舟從懷裏掏了掏,拿出一個小小的……盛明鳶也說不上是什麽,黃綠兩種顏色的東西。
“你運氣真好,快吃了它,一會兒準能退燒。”謝隐舟說。
謝隐舟起身去倒了碗水,盛明鳶拿着藥丸緩緩起身,她一手用被子遮擋自己的身體,一手拿着那個不知名的東西:“這是什麽?”
“布洛芬。”謝隐舟端着水碗送到她的身邊,“快吃了,吃了我再送你個好吃的。”
鑒于自己的高熱确實消了些,盛明鳶閉上眼聽話的把藥丸放到嘴裏,就水服了下去。
再睜開眼時,謝隐舟坐在床邊,眼神躲閃用餘光瞟了她一眼,又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長條的物件,上面用紙包着,謝隐舟一層一層剝開,送到了她的嘴邊。目光期待地看着她。
“嘗嘗,雖然藥不苦,但生病了總該嘗嘗甜的東西。”
盛明鳶微微啓唇往前,直到白色糖塊入口,她才恍然,自己怎麽就信了這個人。
或許是她今天确實有些不一樣吧。
“好甜。這是糖?”盛明鳶猜到那白色長條是糖,但沒想這糖這麽好吃,甜甜的,還帶着絲奶香味。
她從小在皇宮長大,什麽甜品點心沒吃過,但這糖……真與那些甜品點心不太一樣。
“嗯,大白兔奶糖。”謝隐舟說着也掏出了一塊糖,剝了糖紙送到了自己嘴裏。
盛明鳶的運氣真是好。不僅開出了布洛芬,竟然還附贈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。
謝隐舟忍不住懷疑,這翻牌系統是不是專給盛明鳶準備的,而自己只是個附贈品。
她不由朝盛明鳶投去一道羨慕的目光,卻見對方正一動不動地望着自己。那雙眼睛裏,有感激,也有藏不住的疑問與好奇。
視線微微下落,便是盛明鳶白得紮眼的肩膀和修長的手臂。
謝隐舟咽了口口水,口乾得厲害。
她立馬收回視線,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碗水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光顧着救人了,自己差點被渴死。
“行了,睡覺吧。明天還要繼續往安郡趕路呢。”
放下碗,她吹熄了桌上的燭火。等着身後穿衣服的簌簌聲停了,才轉身回到床上,躺在最邊緣處歇下了。
這一次,她有意識地離盛明鳶遠了些,把那床暖和的羽絨被也全讓給了對方。
她的牙齒有些奇怪,一看到盛明鳶白皙的肌膚,便有些蠢蠢欲動。
她怕自己沒忍住,半夜給盛明鳶的肩膀咬上一口。
看來這個世界乾元和坤澤還真是有些不一樣的……
微弱的月光從窗縫裏漏進來,堪堪夠讓謝隐舟看清盛明鳶閉目安睡的模樣。聽着那淺淺的、均勻的呼吸聲,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:“盛明鳶,你可千萬要好起來啊,除了你自己,沒人救得了你。”
說罷,她也閉上了眼睛。能做的都做了,接下來,只能看盛明鳶自己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了。
黑暗中,盛明鳶的眼睫輕輕顫了顫,随即歸于平靜。
被那些官差一打攪,謝俊才擔心自己到嘴的進士孫女飛走了,連唱戲的錢也不賺了,次日一早就帶着戲班子衆人早早起來收拾。
昨日夜裏挨了謝隐舟一拳,惡毒矮胖的赤腳醫生,天不亮就急吼吼地趕到了李員外家。他要找謝隐舟讨還公道,順便也親眼瞧瞧盛明鳶的死訊。
他要讓那個目中無人、不懂得尊老敬醫的年輕乾元,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。
然而,當他踏進院子,看到盛明鳶被謝隐舟攙扶着、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走出來時,嘴張着,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裏。
怎麽可能?
盛明鳶的高熱有多嚴重,他再清楚不過。那種燒法,但凡身子骨差些的,十有八九挺不過來。
就算僥幸撿回一條命,最後也得落得個癡傻的下場,絕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恢複成這副模樣。
能站,能走,甚至臉上都有了血色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沒死?!”赤腳醫生指着盛明鳶,聲音都變了調。
謝隐舟挑了挑眉,她松開盛明鳶,轉過身來,不緊不慢地朝那老家夥走了兩步,故意揮了揮拳頭:“死?你怎麽還敢過來?找打嗎?”
赤腳醫生臉色一白,條件反射地抱着腦袋往後縮。
不光是他。院子裏,李員外府上的人也漸漸圍了上來。
昨夜謝俊生喝酒閑聊時,大家夥兒都聽說了,謝隐舟身旁那個清瘦的姑娘,高熱嚴重,已經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。
所有人都在私下裏議論,說這姑娘怕是熬不過今天了,戲班子多半得在鎮上多停幾日辦喪事。
誰也沒想到,今日一早,她竟然好好地站在了這兒。
謝隐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掃了那老騙子一眼,語氣輕描淡寫:“不是說除了你,方圓十裏沒人救得了她嗎?”
赤腳醫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個字也沒憋出來。冷哼一聲捂着黑眼青的那只眼睛沒說話。
謝隐舟不想同他計較,轉身扶着盛明鳶就要離開。
剛走出兩步,盛明鳶忽然頓住了腳步。昨日的事她已知曉個大概,今早這赤腳醫生找上門來,她便将前後因果全都拼湊完整了。
她扯了扯謝隐舟的袖子,壓低聲音道:“不如你把消熱的法子,教給這鎮上的百姓,也算一樁功德。”
謝隐舟不是沒想過,但是她更擔心此事一傳十十傳百,最後落得追殺盛明鳶的那些人耳朵裏,屆時肯定會為兩個人帶來危險。
“是。但最近不是有很多官差搜尋嗎?我擔心萬一傳出去……”她話沒說完,盛明鳶自然想到了她要說什麽。
盛明鳶是這場“奇跡”裏的另一個主角。若村民百姓大肆宣揚,她的形貌特征必然會被傳出去。
羽睫低垂,盛明鳶沉思半晌,再擡頭時,眼底已有了決斷:“還是說了吧。免得百姓一再被庸醫所騙。況且這法子若真有用,也能救下許多性命。”
既然盛明鳶都不怕,謝隐舟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了。
她站到李員外家門口,将“用酒擦拭身體可退高熱”的法子朗聲講了出來。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,神色各異。
那赤腳醫生躲在人群裏,低聲嘟囔着“胡說八道”“妖言惑衆”“要是有用,昨天為什麽還要找大夫”,謝隐舟只當沒聽見。
信不信由他們。
等真有人高熱不退、走投無路時,自然會去試。到那時,誰反對得最兇,誰的便跌得最慘。
“這法子你從何處得來?竟有如此神效?”李菊染擠到跟前,目光灼灼。
謝隐舟還沒開口,盛明鳶已先一步答道:“從前在衍王府裏唱戲聽來的。衍王命我們所到之處盡力宣揚,以救窮苦百姓。原本我們心中也存着疑慮,沒想到竟真有奇效。”
謝隐舟眉頭一挑,這人真是好意思,明目張膽地剽竊。
盛明鳶見她神色有異,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,低聲道:“百姓素來以王公貴族為尊。借用衍王的名號,他們只會更加信服,你不會生我氣吧?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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